文 | 佘宗明
看起来，似乎是600多万粉丝“害”了吴柳芳。
之所以给“害”字加引号，是因为：“棒杀吴柳芳”的锅不该由这600多万粉丝来背——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，都希望吴柳芳过得更好，而不是希望看到她倒霉遭殃。
但当现实动辄被能扭曲时空的“黑洞”吞噬时，“福兮，祸之所伏”会来得格外容易。
6000000+粉丝，意味着什么？
答案是：影响力。
在“影响力不是私产”的本土语境中，吴柳芳的账号短时间内吸引了600多万粉丝，必然会将她推到漩涡当中。
有人乐见。乐见的背后是同情与共情。基于这份同情共情，他们希望吴柳芳成功“改命”。
也有人忌惮，有人嫉恨。
这其中，就包括那些“鉴擦+举报”爱好者。
在我看来，吴柳芳二度被“禁”，那些骂邵艺辉“点赞”吴柳芳的人该高兴了。
吴柳芳被处罚，这些人“功不可没”。
01
从5万多粉丝到600多万粉丝，吴柳芳的账号只用了10天时间。
这10天，还包括7天的禁止关注期。
从600多万粉丝到4万多粉丝，吴柳芳的账号只用了约1夜时间。
很多网友都惊呼：自己居然被“退粉”了。
不得不说，吴柳芳的账号涨粉很魔幻，掉粉更魔幻。
贯穿在魔幻与魔幻中的关键词，是“擦边”。
因为被指擦边，吴柳芳“因祸得福”——附在擦边话题上的巨大争议，将吴柳芳三个字的舆论热度推到了本不该有的高度。
也因为擦边，吴柳芳“因福得祸”——在当下的政治正确中，擦边有原罪，因擦边而圈粉无数更是犯忌。
到头来，吴柳芳因擦边引流被禁言被清粉，在社会民意层面未必有深厚基础，但在政治正确维度又很合乎常理。
很多人误以为，都是平台在“整活儿”。
但只要不是外宾，都很清楚，“奉旨行事”背后的“旨”很重要。
有个注脚是：在吴柳芳事件刚发酵时，我就关注了吴柳芳的视频号“吴柳芳-56学姐”，今天打开微信查看，显示账号已消失，搜“吴柳芳”出来的是个高仿号。
另外，尽管吴柳芳多平台账号此前曾解封，但她迟迟没有恢复更新。
这表明，对吴柳芳的处罚，不是单个平台的想法，而是源于不可言说的系统性压力。
懂的自然会懂。
02
如果吴柳芳遭遇的是天空飘来五个字——“这都不是事儿”，那她大抵可以平安着陆了。
但很显然，在某些人看来，她那样并非小事。
友人林首席或许道出了上位者的心思：擦边不是正能量，擦边粉不是正资产。
五指山压下来，吴柳芳自难违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有些人也在棒杀吴柳芳中充当了急行军的角色。
正是这些人的激烈揭批、密集举报，为无形的手介入提供了切口。
到头来，一堆人旗帜鲜明地支持吴柳芳，也会成为另一撮人愈发强烈地反对吴柳芳的理由，
这群人的底色，从前不久《好东西》导演邵艺辉“点赞”吴柳芳相关内容引发的链式反应，就可见一斑。
因为在12月2日凌晨点赞了某博主分享吴柳芳“觉得从小练体操吃过无数苦头，不想再带小孩们吃苦（所以没去当体操教练）的帖子，邵艺辉遭到了很多激进女权人士的辱骂，指责她戴着女权主义者面具为反女权的“媚男”行为张目。
不堪其扰的邵艺辉，最终关掉了豆瓣主页，设置了微博搜索不可见。
有博主说：网上对吴柳芳的攻讦与举报，主力正是那些举着“反对媚男”旗帜的激进女权大军，借助权力打击异己行为，是国内土味女权特殊的模式。
03
某种程度上，正是那些人喊出了“如意如意，随我心意”的咒语，“及时”召唤出了挥向吴柳芳的大棒。
她们念咒语的方式，便是列举“吴柳芳不该擦边的N个理由”：
1，吴柳芳跳性感热舞，本就是在迎合男凝。
2，吴柳芳头顶“体操队队员”名号，相当于玷污体育神圣性。
3，吴柳芳因“擦边”成名走红，是对认认真真工作的人的不公。
她们一边将吴柳芳当性感舞蹈当追求“向下的自由”，一边抛出灵魂追问——“如果是你妈妈或女儿这样，你愿意吗”
其潜在思维是，吴柳芳是给组织丢人，是给女性抹黑。
而这类泛道德化指责跟“以维护组织荣誉之名”的大义凛然姿态一结合，基本上就是为有司“管一管”提供介入凭据了。
都说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，循此逻辑，吴柳芳被处罚时，没有一个上纲上线指责她“有伤风化”“有辱组织”的声音是无关的。
04
问题来了：吴柳芳有没有擦边引流的问题？
即便是我这样以“谁来定义擦边”来反对滥扣“擦边”帽子的人，都很难讳认，她的性感热舞进入了有些人“薛定谔的擦边”区间。
认为在直播间跳性感舞蹈不够高雅，跟认定“法无禁止即可为，不偷不抢就OK”，并不冲突。没必要顺着溢美逻辑将吴柳芳跳舞强行上高度。
但对吴柳芳跳性感舞蹈的不倡导，不该轻易滑向对她所谓“擦边”的零容忍。
对吴柳芳“擦边引流”处罚自有其理由，可社会还可以做得更多。
有三点常识需要重申：1，社会该有起码的灰度容忍，有些合法但不高雅的东西，你可以拒绝，但不要堵死。
2，不要因为自己的道德洁癖，去堵塞他人的生存发展权。
3，在看到“擦边”跟崇德尚美风气抵牾的同时，也要看到它有时候跟具体而微的个体处境、社会结构嵌在一块。
绝对正确的“反擦边”之上，有绝对的人道主义。
你可以斥责街头乞讨者破坏市容，但也有必要了解他们是不是遭遇了生活困境。
你可以反对吴柳芳们擦边，但也有必要了解她的生活境遇。
吴柳芳曾在视频中讲到，她做舞蹈博主是想改命——她家境不好，自小练操，但未达巅峰（在奥运上夺冠），退役后虽有安排去处，但没入编还拖欠工资……
许多人关注吴柳芳，就是被这些触动。
他们未必认为所谓“擦边”对，只是认为人在揾食压力面前“擦边”可以被谅解——他们从吴柳芳身上看到了某个时刻的自己。
本质上，这是站在人性的一边。
更何况，正如维舟老师所说：将展示身体视作下流的“擦边”，默认逻辑是否定她们的选择权，让女性尊崇女德，跟“坏女人”划清界限，这其实是以女权主义的姿态掉入了男权思维的窠臼。
05
在吴柳芳粉丝涨到600多万后，我曾预测——
吴柳芳能靠秀身材“火”，难靠秀身材“活”。
虽然是靠“擦边”风波完成了巨量级粉丝积累，但她的下一步应该是转型非遗、国风博主。
如今，她的粉丝积累又近乎归零。
不过，她的IP已立起来，以后转型做正能量博主，依旧大有空间。
能说什么呢？
且惋惜，且祝福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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