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确是因为被拉下神坛的王菲,才想起淡出歌坛的许美静的。在许美静走红的那几年里,她被很多人称为“小王菲”。
她和王菲还有一些类似的地方:两人都高挑瘦削,有一张冷清的脸和寒星一样的眼睛,两人的歌声都有一种空灵的气质,唱的也都是略带颓废的都市情歌。
在20世纪快结束的那几年,许美静的歌声陪伴了无数70后和80后,有人说,这是最能代表“世纪末的颓废”的歌声。所以,一进入新世纪,许美静就“烟消云散”。
在这个流行“老鼠爱大米”的年代,许美静这种歌手的消失似乎是必然的,但是她也并没有像同时期的歌手那样,频繁出入各种场子、综艺节目,靠一些老歌来消费我们的情怀。
她就这样默默隐退了,再度出现在新闻中是因为精神失常,再然后,偶尔能在一些演出中见到她——她变胖了,变老了,她终于不再是都市深夜里那个受伤唱情歌的寂寞女人了。
2015年出现在深圳卫视《年代秀》里的许美静
许美静最早出道时参加新加坡华裔小姐选拔,她得了友谊小姐及最上镜小姐,然后才进入歌坛。她发行第一张专辑《明知道》时,年仅20岁,这个“明”,很多人后来才知道,就是她的专辑制作人陈佳明。
陈佳明被誉为“新加坡李宗盛”,曾写过《太傻》《过火》等大量广为传唱的曲目。而他最得意的作品,就是许美静。
可以说,许美静是由陈佳明一手挖掘、打造出来的。在许美静的专辑里,我们常常看到陈佳明的名字。渐渐地,这种工作上的亲密无间蔓延到了生活中。
就像林忆莲爱上李宗盛,就像张艾嘉爱上罗大佑,女歌手似乎很容易就会爱上自己的制作人——他不仅是神,引领着你的前途;他还是良师,他希望你能完美展现他教你的一切;他还是战友,你们共同打造一个作品;同时,他也是你的仰慕者,他会发现、赞美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特质,并将之发扬光大。
因此,对于19岁就认识陈佳明的许美静来说,她堕入对陈佳明的爱恋,毫不意外。
许美静的《明知道》出来后,受到李宗盛的瞩目,李宗盛力邀她加盟“滚石”,不过许美静为了能与陈佳明在一起,毅然留在陈任职的上华唱片公司。
只是,陈佳明比她大十岁,已有家室。他没有拒绝许美静,也没打算离开原来的家庭,只是在两个女人之间徘徊。现在看来,许美静最受欢迎的那些歌,无不代表着当时两人面对这段错爱产生的各种情绪。
这种关系如果放在今天,许美静也许会因为“小三”的头衔被人骂着“滚出歌坛”,但当时的传媒并没有现在这么发达,很多知情的记者也并不忍心将这段恋情曝光——或许是出于对许美静本人的怜爱吧!
音乐人许常德说许美静“人其实超好,超善良,但是也很敏感。”在我认识的记者中,几乎所有采访过许美静的人,都对她印象非常好。她的“好”是那种非常真诚的礼貌和和善。一直到后来,我在网上看她的采访,都会看到她在最后对记者说:“谢谢你的访问,保重。”
对于这种姑娘,做第三者对她来说,其实是一种惩罚。
在发行了《快乐无罪》《蔓延》等专辑后,许美静成了当时华语乐坛的一线歌手,她的很多歌都是那时候KTV里的热播歌曲,很多DJ喜欢在午夜播放她的歌,因为她的歌在黑夜里是那么容易击中人心最脆弱的地方。
然而,2000年,她还是隐退了。
当时有人认为她的隐退就是因为陈佳明,甚至传说她为了陈佳明怀孕了。但实际情况是,两人分手了。陈佳明后来接受采访时说,“我要她原谅我,我要她忘掉过去。因为我没有办法和她组建一个家庭,我没有理由与妻子离婚。”
没人知道这段恋情的结束对于许美静来说是好是坏。从好的那一面来看,她终于走出了那段见不得光的感情。坏的一面是,敏感的她并不能处理好失恋带来的伤痛。
虽然之后有报导说她和香港歌手袁耀发之间也发生过恋情,但是许美静自己从来没提起过这个人,事实上,就连她自己,那几年来,也一直是远离娱乐圈和媒体的。
直到2006年,许美静在新加坡一六星酒店闹事被警方逮捕,经鉴定发现她在事发时精神异常,大家才大吃一惊。
在我们的印象中,像她这种知名度的歌手,即使退隐后,应该也过着很滋润的生活。但是她那几年,常常独自生活在国外,加上比较自闭,渐渐患上了忧郁症。
她说她发病最严重的时候,总是会出现幻听,觉得有人在跟她说话,因此会做出很多常人不能理解的举动来。清醒的时候,她自己也知道,“我病得不轻了。”
至于大闹酒店时究竟发生了什么,她自己则完全记不起来了,因为电疗治愈导致了她丧失了部分记忆。但即使那时候,她还是在维护陈佳明:“恩师在发生酒店事件后被拖下水,我感到很不好意思。但他还是关心我,在我住院期间给予我鼓励的话。”
对于去采访的记者,她也很感激:“谢谢你前来。有人上门探望总是好的。”
许美静出现在孙燕姿演唱会上
她也并没有借着这个新闻事件重新复出,只是偶尔地接一些演出。她说她还是喜欢低调地工作。不工作的时候,她会去做义工,和孩子交在一起。——这种生活让她有所解脱:它让我觉得自己还“小”,所以面对生活有点力不从心。但是我也在渐渐长大……我觉得很完美,很感激。
原来,她想要的生活是如此简单。不是万众瞩目,不是锦衣华服,不是金钱和掌声,只是内心的安宁。
对于经历了挫折又重新站起来的许美静,人们总想对她唱她的那首最著名的歌:《人生总在风雨后》。但也许这首歌才是最不符合许美静的吧!因为,她梦想的,从来都不是俗世意义上的彩虹。
回望她的来路,她曾有无数个机会走上最辉煌的位置:她可以继续唱歌,她还可以演戏——李安曾说,许美静的脸是他最想展现在银幕上的。他曾把许美静的《蔓延》指定为自己的电影《冰风暴》中文主题曲。
如果她当初坚持下来,是不是就能成为一个成功的许美静了呢?但是,也许,这也不是当初那个感动我们的许美静。
正如她的歌里所唱的那样:只是这人生,像游戏一场,凡事都不必太紧张,如果有爱就谈有梦就想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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